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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研究”最终成果简介

一、该项目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殷墟出土的有字甲骨约15万片左右。若每片以10字计算,总字数已达150万字。它是目前所见最早的古汉语语料,是研究虚词极为珍贵的第一手资料。

利用甲骨文来研究虚词的论文不少。但是,专著不多,主要有下列4种专著。1953年,管夑初著《殷虚甲骨刻辞的语法研究》,这是第一部研究甲骨文语法的专著。1956年,陈梦家撰《殷虚卜辞综述》,其中第三章《文法》对甲骨文语法作了精深的研究。1988年,李曦撰《殷墟卜辞语法》(四川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4年由陕西师范大学出版社出版),其中“词法”部分讨论虚词问题。1994年,張玉金著《甲骨文虛詞詞典》。上述专著都对卜辞的虚词作了比较深入的研究。但是,这些专著由于种种原因,尚存不足之处:第一点,新材料未及收入。新材料包括新出土的材料,例如《殷墟花园庄东地甲骨》(2003年)、《殷墟小屯村中村南甲骨》(2012年)等;也包括新缀合的甲骨材料,例如《甲骨缀合集》(1999年)、《甲骨缀合续集》(2004年)、《甲骨拼合集》(2010年)、《甲骨拼合续集》(2011年)、《甲骨缀合汇编》(2011年)、《醉古集》(2011年)等。因此,目前有必要在充分吸收新出土和新缀合材料的基础上,对甲骨文虚词再作一次全面的整理和研究。第二点,以往研究甲骨文虚词的专著,大都以单音虚词为主,虚词的固定结构(如“毋其……”、“既……乃……”)往往被忽视。目前,全面整理研究甲骨文虚词“固定结构”的专著,至今还没有,十分可惜。因此,本书《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研究》对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作了一全面的整理与研究,弥补了这一缺憾。

本书有以下特色:其一,本书的特色之是以单音虚词为主,对固定结构也给予整理与研究,拟勾画出商代汉语虚词的基本面貌。其二,甲骨缀合使残缺破损的刻辞变为完整或较为完整的可资利用的语料。甲骨缀合属于材料的创新。本书有自己的綴合成果。其三,甲骨学者认识到不同组类或不同时代的卜辞,在使用虚词上有所不同,要运用“分期分类考察法”研究虚词。其四,利用“同文卜辞”来进行研究。把同文卜辞搜集在一起,互相比照,这对虚词的研究很有帮助。其五,吸收最新考释成果,择善而从,订正前人失误,增补新发现的虚词,并有新见解。其六,把甲骨文和古书结合起来进行研究,有时选取《尚书》等时代较早的古书和金文来跟甲骨文相互对读,互相订补。

 

二、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

本書虛詞,取其廣義,包括代词、副词、介词、连词、语气词、助词、感叹词、助动词、量词九类。因此,全书也分为九章:第一章代词、第二章副词、第三章介词、第四章连词、第五章语气词、第六章助词、第七章感叹词、第八章助动词、第九章量词九类。它既包括单音虚词,也包括虚词的固定结构。下面,简介部分章节的内容及其研究成果。

(一)第一章第一节“第一人称代词”。

本节在综述学者研究的基础上小结如下:第一,甲骨文第一人称代词只有“朕”“余”“我”三个。“朕”在“王卜辞”中指代“王”,在“非王卜辞”中指代族长“子”,是尊者自称,是单数第一人称代词。“余”在“王卜辞”中,凡前辞署“王”名的,命辞中的“余”指代“王”。凡前辞署“贞人”名的,命辞中的“余”大多是指代“贞人”。“余”在“非王卜辞”中多数指代族长“子”,少数指代“王”,是单数第一人称代词。第二,“朕”“余” “我”三个代词句法功能有别。“朕”可作主格、领格,不能作宾格。“余”可作主格、宾格,不能作领格。“我”可用于主格、宾格和领格。陈梦家《殷虚卜辞综述》(第94-97页)指出:卜辞中“我”跟“余”的区别在于“‘我’是集合的名词……就是‘我们’”,而且“我”可用于领格,“余”则不能。陈说可从。第三,“朕”“余”“我”三个代词有单数和复数的区别。“朕”“余”只用作单数第一人称代词,不用作复数第一人称代词。“我”多数作复数第一人称代词,少数作单数第一人称代词。到西周金文,“我”和“余”通用无别。

在文字考释方面,本节新释出甲骨文代词“朕”的一种异体写法。  《合》20610卜辞称:“ 行东至河”。“行”上一字,旧不识。本节通过详细论证释作“朕”。这是一条时代最早的记载黄河的史料,弥足珍贵。卜辞记载商王说,我要东行到黄河去。

(二)第二章副词第二节“频率副词”。

甲骨文频率副词主要有五个:复、畐( )、寻、或、亦。本书在吸收学术界最新研究成果的基础上,对此重新作了梳理和阐释,得到一些新的认识,频率副词如果出现在命辞和占辞中,表示未然;如果出现在验辞中,则表示已然。甲骨文副词多数是单音虚词,也有少量副词连用的情况。例如“亦寻”、“亦不”等。研究甲骨虚词,既要重视单音虚词,又要重视虚词连用。因为虚词连用现象是古汉语虚词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

(三)第二章副词第三节“程度副词”。

程度副词是表示动作或状态程度的一类副词。甲骨文中是否存在程度副词,其数量有多少?目前,学术界看法不同。本文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对甲骨文的程度副词做了整理与研究。选录“大”、“皇”、“ (深)”、“弘”、 “引”、“良”、“多”、“小”、“少”九个程度副词,加以讨论。由此可以看出,旧以为殷墟甲骨文没有程度副词或仅有极少程度副词的观点是不对的,应该予以修正。

(四)第二章副词第四节“范围副词”。

甲骨文范围副词比较发达,有14个。范围副词偶有同义连用现象。如:《合》822“屯率”。范围副词或总括多项主语;或总括多项宾语。如:《国博》192“皆用彘十、豕十”。甲骨文范围副词大都是表总括的。表限制的例子罕见,如“专”字。甲骨文范围副词多数出现在动词之前,少数出现在句首。如:《屯》4233、《合》33256。或置于名词前。如:《花》401、《屯》1116、《合补》10436。甲骨文范围副词有时可以单用。如:《花》34“不率”实际是“不率呼多臣”之省。

(五)第三章介词。

首先,讨论“甲骨文介词‘由’‘自’‘从’”。

甲骨文 “由”“自”“从”是否已经虚化为介词,学术界仍有争议。本文对其介词的词性作了论证。此外,又从甲骨资料中首次归纳出一些新的固定结构,例如“由……眔……”、 “从……眔……”等,并对各家说法作了修订与补说。在甲骨文介词结构位置的研究中,可以看出古今介词结构位置明显不同。陈梦家《殷虚卜辞综述》(1956:124)认为介词结构后置是常态,同时他又对其语法位置前移作了解释。他说:“介词组之所以移前移后,是有意义的,凡是特别着重的卜问的,往往从后移向前。”

其次,讨论“甲骨文介词‘在’‘于’的固定结构”。

甲骨文“固定结构”是汉语虚词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本小节在前人研究的基础上,仅就卜辞中的介词“在”和“于”的搭配和对举的句式再作详细的讨论。内容如下:(一)表处所时,近处用“在”,远处用“于”。(二)表时间时,近时用“在”,远时用“于”。(三)表祖先时,近亲用“在”,远亲用“于”。(四)表已然、未然时,已然用“在”,未然用“于”。“在”、“于”的这种区别,在后代的汉语里就模糊了。

(六)第四章连词。

假设连词“若”的来源如何?学者多认为是源于动词的。作为动词,“若”有“像”义。当它表示“若……的话”时,词汇意义开始虚化,不表示具体的“像”,而表假定的情况。根据汉语实词虚化的一般规律,由比况(表“如同”)发展为表假设,这是“若”功能延伸的基本途径。本书同意这种说法。本小节认为《花》103“若己雨”、《合》14001“若兹廼殒”之“若”已经由比况(表“如同”)发展为表假设,也就是说商代卜辞里已经有了假设连词。

(七)第八章助动词。

甲骨文助动词有5个。按照其修饰动词时所表达的意义可分为三类:第一类为表示可能的助动词,有“克”、“肩”、“可”;第二类为表示应该的助动词,有“宜”;第三类为表示意愿的助动词,有“若”。如果跟西周金文作一历时比较,可以看出:第一,助动词不是一成不变的。殷商甲骨文曾有的助动词如“肩”等,到西周金文里就消亡了。反之,甲骨文没有的助动词如“能”、“ (堪)”、 “ (膺)” 、“尚(当)”、“义(宜)”、“谷、俗(欲)” 、“敢”等,到西周时代金文里产生了。第二,在时代越早的文字体系中,助动词的数量越少。第三,殷商甲骨文的助动词可以省去动词而独立使用,而西周金文不独立使用。说明殷墟甲骨文的助动词还处于萌芽阶段。

(八)关于甲骨文的虚词的“固定结构”。

以往研究甲骨文虚词的论著,所收的词条主要是单音虚词,虚词的“固定结构”(又叫“虚词的搭配和对举”)多多少少有些被忽视。甲骨文“固定结构”是汉语虚词研究中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可是,直到目前,对它的整理和研究还是很不够的,有待我们去开掘。本书以《甲骨文合集》、《甲骨文合集补编》等第一手材料为主,对甲骨文“固定结构”作了全面的收集与整理研究,例如“毋其”、“屯率”、“先……廼……”、“卒……廼……” 、 “于……既……廼……”等,由此可以窥见甲骨文虚词世界丰富多彩的面貌之一斑。旧以为甲骨文这方面的材料很贫乏,这种认识是不公允的。

 

三、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以及社会影响和效益

(1)杨树达在《词诠·序例》中说:“凡读书者有二事焉,一曰明训诂,二曰通文法。训诂治其实,文法求其虚。清儒善说经者,首推高邮王氏。……虚实交会,此王氏之所以卓绝一时,而独开百年来治学之风气也。”可见读传世古书和读出土文字材料,如忽略虚词,就容易误解文意。可见研究虚词意义重大。

(2)目前,研究甲骨文虚词的论著,所研究的重点主要是单音虚词,对于虚词的固定结构研究不够。例如虚词连用形式(“毋其……”)和虚词搭配格式(“于……廼……”)等。全面总结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的专著,至今还没有一本,十分可惜。本书弥补了这一缺憾。

(3)本书的研究成果可供从事古代汉语、汉语史、先秦史、古文字学、音韵学等方面教学和科研工作的人员参考使用。

 

项目批准号:10BYY058

项目名称: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甲骨文虚词及其固定结构研究

项目负责人:黄天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