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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现代汉语话题标记的功能研究”最终成果简介

项目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话题是当代语言学研究领域的一个极其重要的概念,它不仅涉及句法、语义、语用、篇章等诸多层面,而且对话题的研究还具有类型学的价值,正因如此,无论是国外语法研究学界还是国内汉语语法研究领域内,都给予话题研究以高度关注,美国学者李讷(Charles,N,Li)甚至曾组织发起过一次关于话题和主语关系的讨论,会后形成了《话题和主语》研讨论文集,至今影响深远。

现代汉语语法研究领域,尤其是80年代后,话题研究方面的成果峰出,重要成果迭现,如曹逢甫的《主题在汉语中的功能研究》(1995)、张伯江、方梅《汉语功能语法研究》(1996)、徐烈炯、刘丹青的《话题的结构与功能》(1998)、徐烈炯、刘丹青主编《话题与焦点新论》(2003)等。

与话题理论研究相关的,在现代汉语话题标记研究方面,在20世纪60年代(20世纪80年代以前,对“关于”“对于”等词语的研究都未引入话题视角)以后也形成了较为丰硕的成果。如廖秋忠(1986)、王建勤(1992)、沈家煊(1993)、屈承熹(1998)、徐烈炯、刘丹青(1998)、雷莉(2001)、袁毓林(2002)、张美兰等(2006)、聂仁发(2007)、曹秀玲(2008)、强星娜(2012)等。综观以往的研究成果,被称为话题标记主要包含以下四种成分:(1)句中提顿词,如“吧”“嘛”“呢”等;(2)动词或者动源性结构,如“说到、再说、像、说起、要说、论”等;(3)介词,如“关于”“对于”“至于”;(4)后置话题标记,如“的话”。

我们认为,上述四类成分都有标记话题的功能,所不同的是,它们语法化程度存在高低之别,在标记话题的同时,多数词语还有其独特的语义、语用和篇章功能,本项课题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厘清每个话题标记的功能。

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

在上述话题标记中,介词类的“关于”“对于”“至于”使用频率极高,语体分布广泛,因此本课题将作重点探讨。在动源性话题标记中,“说到”和“再说”“如果说”异中有同,功能相近,我们也给予了重点研究。句中语气词/提顿词,我们以“吧”“呢”为例做了个案分析。

在个案研究的基础上,本课题还对相关的话题理论做了探讨,如我们对Haiman(1978)所提出的“条件即话题”(Conditionals are topics)这一论断做了验证。

通过研究,本课题所得出的重要结论如下:

现代汉语中的各类话题标记,除了标记话题之外,还都有各自的语义、语用、话语功能,即便是作为语法化程度较高的话题标记的句中语气词,也仍然负载语气意义。

“关于”“对于”的隐现和替换都与话题名词与述题之间的语义关系密切相关。当话题和述题语义关系密切时,说话人倾向于不使用“关于”“对于”,当关系疏远时,则倾向于使用“关于”“对于”。话题和述题语义关系的远近,可以可从话题名词与述题中动词是否存在论元关系,是否与述题中的名词存在配价关系,是否与述题中的小句宾语存在语义关系等三个方面来加以验证。

“关于”“对于”对能够与之共现的动词、名词有倾向性的选择规律,“关于”倾向于与言说动词、内容名词共现,而“对于”倾向于与心理动词、心理名词共现。当述题中的动词同时兼有言说与心理义,或者同时兼有内容和心理义时,“关于”和“对于”能够互换使用。

“关于”的语用功能因语体而异。在新闻和学术论著中,“关于”的功能在于传信,而在小说语体中,“关于”主要出现在对话部分,其功能在于以言行事,尤以允诺为主。前者是一个话题标记,不能自由隐现,而后者则是一个话语标记,可以自由隐现。

“至于”的话语功能在于转换话题,转换的方式存在两种:借助重新引入一个话题来实现话题的转换,借助与框架引入的话题的对比来实现话题的转换。“至于”所引导话题总是具有一定的对比性,这在“至于”与转折词语、比较义词语以及与语气词“嘛”等的共现方面都有体现。

“说到”在语篇中具有重新引入一个话题并使之成为篇章话题的功能。说话人之所以要重新引入这个话题,主要是为了在两个不同的心理空间之间建立起映射关系。

位于句首的“再说”在现代汉语中有两个,一个是话题标记,一个是话语标记,二者都能用来转换话题。所不同的是,话题标记“再说”是直接转换话题,而话语标记的“再说”是通过转换叙事线索或者叙事场景来转换话题,两种不同的话题转换方式在语篇表现上存在显著的差异。

Haiman(1978)提出“条件即话题”这一论断引发了学术界的关注和讨论,通过对争议问题的分析和论证,我们认为,Haiman 的认识基本上是正确的。以此为基础,课题探讨了假设连词“如果说”(兼有话题标记用法)中“说”的隐现问题。

对话题标记和话题理论的研究成果,可以有效地服务于对外汉语写作教学。留学生在习得“还有”时所产生的偏误,很大程度上是对汉语话题转换的方式认识不清。

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

本课题不仅逐一分析了常见话题标记的功能,探讨了这些话题标记之间的关系,而且更大的学术价值和应用价值在于:(1)揭示了语篇中话题转换的若干种方式,如有标记的话题转换和无标记的话题转换,对象语言层面的话题转换和元语层面的话题转换,因重新引入话题而实现的话题转换和借助框架引入话题实现的转换。话题转换在以往的研究中经常被提及,但是迄今尚未见到对转换机制的深入探讨,本课题在个案研究的基础上对话题转换的机制有了更为深入的挖掘和探索(2)证明了在汉语语法、语篇研究中区分语体的重要意义。如果不区分语体,我们就无法认识清楚“关于”的语用功能,也无从探讨它在语篇中的隐现规律,更无法发现看似同一的“关于”其实是性质不同的两个成分。同样的,如果没有语体意识,我们也无法确立研究“还有”习得偏误的基础。(3)进一步证明了现代汉语话题标记语法化程度不高的事实。汉语虽然是一种话题优先的语言,但是本课题的研究成果说明,汉语中的话题标记却都是“兼职”的。(4)引导对外汉语写作、语篇教学积极吸收汉语功能语法研究的新成果。汉语语法研究尤其是汉语功能语法研究在二十世纪90年代后,取得了巨大的进展,遗憾的是,对外汉语写作、语篇教学对这些成果的认识和吸收明显不足,本项课题第十一章的个案分析说明,将教学实践与功能语法研究相结合的研究不仅是可行的,而且是极其必要的。

 

项目批准号:11CYY051

项目名称:现代汉语话题标记的功能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系列论文

项目负责人:李秉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