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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汉唐乐府学典籍研究”最终成果简介

  汉唐时期是乐府学发展的繁盛时期,各类乐府学典籍留存亦多。本项研究从乐府学角度出发,全面考察了汉唐时期的乐志类、乐录类、歌录类、题解类、诗学类等乐府学典籍。对上述乐府学典籍的历史留存情况、所含乐府学内容、各种典籍所载各项乐府学内容间的前后沿革关系及其乐府学价值进行分析,旨在为学人利用这些典籍提供指引和参考。研究中既有总体把握,又有具体分析;既摸清了汉唐乐府学典籍底数,又弄清了这些典籍包含乐府学哪方面内容。该研究的核心内容包括:汉唐乐志研究、汉唐乐录研究、汉唐歌录研究、汉唐乐府题解著作研究、汉唐乐府诗学著作研究。

  该成果认为:仅从文章学角度看,《史记?乐书》拼凑痕迹明显,章法不够谨严,似非太史公原作,但其毕竟出自西汉人之手,所记内容虽有失误,却仍可从中看到一些秦汉乐府活动情况,其仍不失为重要的乐府学著作。此外,《史记?乐书》大量引用《礼记?乐记》,把乐府活动看作儒家礼乐活动的合理延续,给乐府以很高定位。《汉书》是礼、乐合志,阐述礼乐功用及其活动原理,此后各史乐志或多或少都在援引这些乐理。《汉书?礼乐志》还较为系统地追述了从黄帝《咸池》直到周《诗》的礼乐活动历程,详细记录了汉代乐府活动,收录了《安世房中歌》十七章、《郊祀歌》十九章全部歌辞,其价值相当于一部郊庙歌录。

  魏晋南北朝正史中有四史设有乐志,分别是《晋书》《宋书》《南齐书》《魏书》。现存《晋书》成书于初唐贞观年间,其他三书成于南北朝。这四种乐志是研究转型时期乐府活动的首选资料。今天所见《晋书》为初唐贞观年间房玄龄等人奉敕修纂,其中乐志两卷。因成书晚于沈约所修《宋书》,且《晋书·乐志》和《宋书·乐志》颇多内容相同之处,故学人多认为《晋书·乐志》抄录了《宋书·乐志》。经过对《子夜歌》本事等内容的分析发现,《晋书·乐志》并非抄录《宋书·乐志》而来。不仅唐修《晋书·乐志》以臧荣绪《晋书·乐志》为主,沈约作《宋书·乐志》也有可能参考了臧著《晋书·乐志》,《晋书·乐志》的乐府学文献价值不应轻易否定。较之《汉书·礼乐志》,《晋书·乐志》记录乐府活动有两个特点:一是更丰富更具体,一是注意记述前后沿革情况。《宋书·乐志》是《乐府诗集》之前最重要的乐府学著作,追述了刘宋以前乐府发展的大致历程,涉及汉初改制秦乐、河间献王献雅乐、魏武使杜夔创制雅乐、魏文帝改制宗庙乐、魏明帝时作《章斌舞》及改制汉乐、魏晋改作汉郊祀乐、东晋重建郊庙音乐、刘宋改制乐舞等事,对于晋宋两朝乐府活动情况记录尤其详细,为后人研究乐府体制和乐府诗音乐形态提供了丰富资料。《宋书·乐志》还考证了一些具体曲目表演情况、“八音”由来、形制、表演效果等,记录了大量刘宋以前乐府歌辞,并有意识记录歌辞表演信息,这种记录方式为后人追寻这些乐府诗音乐形态提供了原始依据。《南齐书?乐志》记录乐府活动较为简单,主要内容是齐郊庙歌辞制作和使用情况。记录燕射歌辞时列举出具体名目,是《南齐书?乐志》较前代史志细致之处。北朝各国中北魏享国最久,乐府建设活动也最多,这些活动主要记录在《魏书·乐志》当中,志中没有收录歌辞。北魏乐府活动有两个主题:一是收拢旧乐,一是改制新乐;主要人物有两个:一是孝文帝,一是文明太后;主要过程是不断有人提出改革建议,不断有人加入制作,朝廷十分重视,但议论多,收效少。

  隋唐国力强盛,乐府活动异常活跃,产生了大量优秀诗篇,乐府学也进入了繁盛时期。五代政治动荡,乐府活动衰微,乐府学也走向衰落。记录隋唐五代乐府活动的正史乐志有《隋书·音乐志》《旧唐书·音乐志》《新唐书·礼乐志》以及《旧五代史·乐志》。《隋书·音乐志》并非只记有隋一代音乐,而是记录了五代音乐,有意与《南齐书·乐志》《魏书·乐志》衔接,以补梁、陈、齐、周四代正史不设乐志之缺。《隋书·音乐志》还记录了隋代其他音乐建制、乐器使用情况以及乐曲名称,这对于清晰描述出隋代乐府诗音乐形态很有帮助。同时还注意记录五代歌辞,收录之全、数量之多,可谓空前。《旧唐书·音乐志》是考察唐代乐府活动的重要文献,《乐府诗集》征引《旧唐书·音乐志》多达三十三次,足见其重要性。《旧唐书·音乐志》按照乐志书写惯例,先述音乐作用和由三代到隋的音乐历史,又记各代所作祖庙舞名和文、武舞。此外记玄宗教授梨园弟子事、安史乱后音乐制作以及凯乐歌辞情况,坐、立部诸乐具体表演情况,《清乐》由来、曲目、流传过程,四夷之乐、散乐,歌辞创作及选录情况。《旧唐书·音乐志》保留了大量雅乐歌辞,但由于作者刻意区分雅郑,不录俗乐歌辞,致使唐代大量乐府歌辞未被著录。《新唐书·礼乐志》共十二卷,最后两卷为乐志。乐志先从乐器谈起,介绍古人通过乐器记录音乐的方法,这是《新唐书·礼乐志》与以往乐志的最大不同。《新唐书·礼乐志》也记述了唐初雅乐制作,对具体表演情况记述较《旧唐书·音乐志》详细。《新唐书·礼乐志》对《秦王破阵乐》《功成庆善乐》制作和表演情况的记述与《旧唐书·音乐志》略异,对九部乐来历及表演用乐器记录则多沿《隋书·乐志》。五代朝代频繁更迭,每代享国平均不到十一年,五十三年中更换了十几位皇帝,无暇制礼作乐,加之战乱导致雅乐破坏严重,乐府活动和唐代不可同日而语。从《旧五代史·乐志》中可以真切看到五代雅乐沿革情况,但其缺点是不标注乐章歌辞作者,更不著录歌辞。

  记录乐章表演情况的著作称作“乐记”、“技录”、“乐录”。陈释智匠荟萃西晋荀勖《荀氏录》、刘宋张永《元嘉正声技录》、王僧虔《大明三年宴乐技录》等各家技录,撰成《古今乐录》,影响很大。后人于是把这类著作统称为“乐录”。因文献留存所限,今天所见两汉乐录只有西汉河间献王刘德所作《乐记》。《隋书?经籍志》著录魏僧人撰《乐元》一卷,应该和桓谭《乐元起》是同类著作。西晋荀勖作有《荀氏录》,这是第一部以“录”命名的乐录类典籍。该书已经亡佚,从陈释智匠《古今乐录》征引王僧虔《技录》中可以得见一鳞半爪。继《荀氏录》之后,南朝出现了以刘宋张永《元嘉正声技录》、王僧虔《大明三年宴乐技录》和陈释智匠《古今乐录》等著名乐录。郭茂倩收录相和歌辞虽然取材《宋书·乐志》,但对歌辞属于何调,没有依据《宋书·乐志》都归一个宫调,而是根据张录,将其分派到各调之下。《古今乐录》记录乐府活动内容十分丰富,有集前代乐录大成之意。其中介绍乐府器物、描述作品音乐形态、描述乐曲流传情况、保留乐府歌辞、记录曲调本事、记录乐曲名、记录古代唱歌故事,是郭茂倩编撰《乐府诗集》重要资料来源,郊庙歌辞、燕射歌辞、鼓吹曲辞、横吹曲辞、相和歌辞、舞曲歌辞、琴曲歌辞、杂曲歌辞、杂歌谣辞中都有征引,郭茂倩乐府诗分类应该受到《古今乐录》很大影响。隋唐时期有大量乐录,《教坊记》《羯鼓录》《乐府杂录》《琵琶录》最为重要。这些典籍记录了大量乐府曲目表演情况,但大部分重点又在于传奇述异,访寻乐府故事,以资博闻,而非保存乐章表演信息。其中《教坊记》记录了二百七十八个曲名尤为珍贵,这些曲名有的无歌辞传世,有的有歌辞传世。《乐府杂录》纪事较《教坊记》系统,主要有乐府各部、各色演员、各种乐器、曲目的本事等,是对晚唐乐府各部情况的完整记录。

  收录歌辞的著作叫做“歌录”。歌录在正史艺文志、经籍志中多有著录。《汉书·艺文志》著录西汉歌诗二十八家,三百一十四篇,这些歌诗或以人命名,或以功能命名,或以地域命名。除了歌录,正史乐志及纪传有时也会收录歌辞。《汉书·礼乐志》载有《安世房中歌》十七章和《郊祀歌》十九章,开乐志记录歌辞先河。《隋书·经籍志》著录了魏晋南北朝大量歌录,这些歌录大多亡佚,但所录歌辞并没有完全消失,很多因被其他典籍征引而得以保留。如荀勖撰《清商三调歌诗》就被《乐府诗集》全部收录在相歌歌辞当中。《隋书·经籍志》也著录了大量歌录,但能确定是隋人所作的只有秦王记室崔子发《乐府新歌》十卷和秦王司马殷僧首《乐府新歌》二卷。唐代乐府活动繁盛,歌辞创作众多,但两《唐书》并没有著录唐代歌录。这就引来了一系列问题:唐人有无歌录?如果有,谁人所作?两《唐书》为何没有著录唐人歌录?歌录是乐府曲目表演脚本,是乐府活动所必须,唐人撰写歌录屡见于文献记载,唐代确有歌录。唐代歌录编者有太常寺官员,也有太常寺以外之人参与。这些歌录不被两《唐书》著录,当与两《唐书》作者崇尚雅正的观念有关。

  解释乐府题名的著作称乐府解题著作。这些著作以揭示题名含义为主要内容,涉及创调本事、传播本事、留传本事、题材、主题各个方面。汉代出现的《琴清英》《琴操》因述及一系列琴曲由来,实际上包含解题内容,可以看作解题著作。从汉代学术背景上看,汉人崇儒,有解经传统,喜好以解题形式传达知识,有时连记述历史都采用解题方式,所以汉代出现这样的著作乃自然之事。魏晋南北朝乐府解题著作以崔豹《古今注》最为重要,《古今注》有些内容与《琴操》重合。但与《琴操》专门阐释琴曲本事不同,《古今注》涉及很多乐府曲调。《古今注·音乐》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乐府解题著作,乐府解题从此成为乐府学典籍的一个种类。除了这些题解类著作,时人诗文中也可以看到一些乐府解题内容。唐代出现了大批乐府题解著作,吴兢《乐府古题要解》和刘餗《乐府古题解》留存至今。《乐府诗集》引用吴兢《乐府古题要解》达一百零一次之多,与崔豹《古今注》《琴操》一样,《乐府古题要解》是郭茂倩编辑乐府撰写解题时的重要资料来源。刘餗《乐府古题解》一卷今存,条目较吴兢《乐府古题要解》少,解释文字也较为简单。两书之间是否存在借鉴尚难以定论。总之,乐府题解类著述前代多有,但没有以“解题”命名者。唐代出现了一系列以“解题”命名的乐府解题著作,是一个重要现象。这说明唐人多已不掌握古乐府知识,但同时也说明这一时期部分唐人很重视古乐府。

  乐府诗学著作是专论乐府诗的诗学著作,如《文心雕龙·乐府》、《玉台新咏序》、王通《续诗》、卢照邻《乐府杂诗序》、李白《古风》其一、元结《系乐府序》、《补乐歌十首序》、白居易《新乐府序》、元稹《乐府古题》序、皮日休《补九夏歌序》、《正乐府十篇序》等。这些著作在古代书目中没有被当作乐府学典籍著录,但所论对象却是实实在在的乐府诗,本课题从研究实际出发,将其纳入乐府学著作范畴。关于乐府诗的文学特点汉人就有零星论述,魏晋以来论述渐多,但专门论述乐府诗则以《文心雕龙·乐府》最早,可以说《文心雕龙·乐府》是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乐府诗学著作,标志着乐府诗学批评从此走向自觉阶段。《乐府篇》在《文心雕龙》文体论中位列第三,排在《辨骚》《明诗》之后,《诠赋》之前,可见在刘勰心目中地位之重要。乐府是诗,却与诗分开论述,说明乐府有其独特性。刘勰认为汉代以来乐府没有很好继承周代音乐传统,所作乐府或是文辞不够雅正,或是音乐流于郑卫。春秋时期,礼崩乐坏,始皇焚书,《乐经》遂亡。汉承秦制,重建礼乐,音乐已经失去了中和之美。到汉武帝表彰儒术,始立乐府,采诗夜诵,有赵代秦楚之讴,音乐活动十分繁盛。但所制新乐,乐曲不够雅正,歌辞也不够典正。此外,刘勰也肯定部分魏晋诗人的乐府诗创作成就。如他认为魏之三祖懂得歌辞创作规律,作诗时自觉讲究声律,能很好地与音乐结合,是诗歌声律化的开启者,所以以“宰割辞调,音靡节平”称赞他们乐府诗创作成就。与刘勰《文心雕龙》对汉魏以来乐府诗贬多褒少不同,隋代思想家王通则大力肯定乐府,使乐府地位发生了巨大变化。王通效仿圣人事业,据六经作《续书》《续诗》《礼论》《乐论》《赞易》《元经》,其中《续诗》就是以乐府接续《诗经》。王通还按照儒家解释《诗经》方法解释乐府。王通是思想家,他无意建构乐府诗学,但他以乐府比附《诗经》,以序诗之法解释乐府,将古乐府纳入经学言说系统,则直接开启了古乐府经学化历程。众所周知,唐代李白、元结等人努力恢复古乐府传统。与之相反,唐代还有一批诗人提倡新乐府。卢照邻《乐府杂诗序》、白居易《新乐府序》《新乐府·采诗官》《与元九书》、元稹《乐府古题序》等文集中阐述了新乐府理论。元白等人进一步完善了新乐府概念,在颠覆古乐府传统上有更彻底的表述。

  项目负责人:郭丽

  项目批准号:14CZW042

  项目名称:汉唐乐府学典籍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汉唐乐府学典籍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