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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俄罗斯语言学家帕杜切娃动态语义学思想研究”最终成果简介

 一、项目研究背景

 俄罗斯是世界上最早将词汇学确立为一门独立学科的国家,在长期的摸索实践过程中,在词汇的语义领域探索出一条独特的研究方法和处理方式。享誉世界的莫斯科语义学派早在上世纪50年代就已经确立了研究的基本宗旨:“语义决定句法,通过句法研究语义”。帕杜切娃的词义动态理论是对莫斯科语义学派的重要发展,它颠覆了传统的词义研究范式,转而在句法和语义的互动关系的共时层面探寻词义在历时层面发生的变化。同时,引领了词汇语义研究的“词典化”趋势。

 二、项目研究任务

 该成果旨在对帕杜切娃的词汇语义的动态理论的主要思想进行较为全面的阐释和研究,对该理论的创新思想和借鉴价值展开详细的分析和解读。在词汇语义动态模式的框架下,我们试图客观、深入地剖析词义变化的原因和机制;系统阐释影响词义变化的语义参数;揭示词义动态理论的研究特色;运用该理论对若干类词汇和语言学问题展开实证研究;探讨词义动态理论给我国汉语词义研究和词汇语义知识库建设带来的启示。

 三、项目研究内容

 该成果包括三个部分:理论研究,实证研究,本土化研究。

 (一)理论研究 (包含3章)

 动态词义理论提出的背景:词义的动态理论是帕杜切娃研发的俄罗斯“词典人”词汇语义知识库工程(?Лексикограф?)采用的词义处理方法,它反映了当代语义学研究的词典化倾向,是语言研究同语言应用(特别是计算机语言处理)结合日益密切的产物。

 动态语义学理论基本思想——词义的参数化研究:词义动态模式的研究基于所认定的两个基本前提:语言词汇结构的系统性和语言的多义属性。词义变化的多样性要求语言学将其纳入系统化的框架下进行研究,并且这样的研究需要满足两个条件:对语义现状做出解释的能力和对语义发展进行预测的能力,从而揭示出语义演变的基本规律。在词义的动态研究中,上述任务是通过语义变化的参数化研究实现的,用以解决1)词汇语义表征的系统化问题;2)词典的动态设置问题;3)对语言单位的语言运作进行语义解释。这种研究方法在对俄语动词、名词,甚至是副词的实证分析中,取得了积极的效果。在该参数框架中,根据词汇的初始意义,一个词的不同意义可以建立在数量有限的语义转移规则基础上。因此,词义的参数化(或模式化)研究与传统的多义研究截然不同,因为它依据的是初始意义,而不是语义常体(语义常体必须在所有意义都得到描写的情况下才有可能确定)。有了规律性词义转换模式,我们不仅能够检验已知的词义信息,而且能够预测和推导出各种补充信息。与传统词典相比,在该框架下建立的动态词典,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

 在词义的动态模式研究中,提出了词汇结构总的系统原则,阐明了动词语义的基本参数,这些参数在保证词义研究的系统性同时,也是建立有规律的多义词聚合体的主要依据。这些参数分别是:1)动词的分类范畴(таксономическая категория):指动词的语义类别,是动词的核心语义特征。2)动词的主题类别(тематический класс):它以共同的义素将动词联合起来,并在词义结构中居中心地位,据此可以区分出诸如存在类动词、运动类动词、感受类动词、声响类动词等具体类别。3)角色配位(диатеза):指参项语义角色及其句法地位的相互关系。4)参项的分类类别(таксономический класс):即词位题元所属的范畴直接影响着动词的意义。

 动态语义学理论的研究特色:1)面向词汇语义知识库建设的语义研究:词义的参数化研究以不同于以往的角度致力于语义内容的形式化操作,以其强大的辐射能力,解释和预测能力揭示了词义变化的内在规律和词汇的系统性,该研究方法和成果对于面向自然语言信息自动处理的语言学范式和词汇语义知识库建构具有参考价值;2)对转换生成语法的反思和变革:词汇语义的动态模式实际上是对人类语言能力的模式化,该思想源于对乔姆斯基语言生成能力的深刻反思。乔姆斯基所提倡的语言的生成观在句法领域的研究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却在俄罗斯的词义研究领域、从语言理解的角度来阐释人的语言能力方面取得了非常有价值的成果;3)对结构主义词汇系统观的思考:词汇的系统观是最早来自结构主义的论断之一,但该思想长期以来并没有得到切实的论证,因此并不令人十分信服。在现代语言层次理论中,语言系统的语音系统和语法系统获得了深刻的理论阐释。而词义的参数化研究揭示出词义变化的基本规律,将词义的研究纳入系统化轨道;4)词义研究的参数化:词义的动态研究揭示出动词的语义要素、题元结构的变化与词义的变化之间存在某种具有参数性质的对应关系。这些参数本身既是动词语义重要的构成要素,也是词义变化的制约因素;5)词汇参数的设置;将分类范畴作为一个独立的语义参数是帕杜切娃动词语义研究的新意之一,也是对莫斯科语义学派研究思想的重要发展。它可以允许我们在确定本体分类范畴时,在不考虑主题类别的区别的情况下,去描述动词的体的性能和广义的行为特征;动词的主题类别比传统意义上的语义场对词义的划分更为务实,甚至允许夸类;角色配位的新意是零位参项的引入,词义描写获得了极大的解释力;参项的分类类别不仅可以区分词义,还可以解释同义词,以及词义搭配特征;6)衍生概念的引进:“衍生”是帕杜切娃从构词学借用的概念,在语义层面上,它可以将多义词两个意义之间的相互关系等同于词与其构词派生词之间的相互关系,语义衍生是词汇派生/构词的特殊形式,由此获得了以下研究效果:多义词共时关系和历时关系的融合,多义词有规律形成聚合体的建立;语言意义和用法的统一,词典的动态设置;7)多义词研究取得突破:词义的动态模式突破了词义的传统研究和当下的认知研究,后两者本质上是从语言外因素出发考察词义,词义的动态理论则是从语言本体出发来研究词义的变化;8)继承并发展了莫斯科语义学派思想:词义研究的生成观、动词的分类范畴从体学研究领域引进到词义分析领域、观念化情景、角色配位、主位突显、参项交际等级、词义要素的焦点位阶、多义词词义聚合体等等重要概念的提出使词义动态理论超越了前人的研究;9)词汇中的语法建构:语义参数化研究的终极目的在于建构“词汇中的语法”,也就是建立一种描述语言词汇结构的规则系统,它能够提供能产性较高的模式,对词典中的释义进行必要且有效的补充;10)词汇系统化研究落到实处:通过语义参数的变化,动词的不同意义就能够相互区分,词汇语义理论的动态性就体现在通过语义参数的变化体现出词义变化的规律。多年以来,我们认为无需论证的“语言的词汇系统”的公理通过词义的参数化研究落到了实处。

 (二)实证研究(包含5章)

 俄语情感状态动词的语义研究:情感动词是俄语中最为复杂的一个主题类别,很难把它们整合归并到统一的框架下进行研究。参数化研究的办法实现了相当程度的整合目的,兼顾了共性和个性的需要;并揭示出情感动词共同的语言运作规律,构建出情感动词的语义聚合体。

 词义衍生过程中题元的类别变化:我们以标准语和俚语的对比为基础,探讨了动词词义衍生过程中,主体题元范畴变化的共性特征,归纳出俚语和标准语的隐喻衍生模式及其区别。

 俄语词义结构中的使役关系类型:使役动词是指词义结构中包含使役关系的动词,使役关系的语义特征是:产生作用/影响,客体指向性和因果联系。从使役关系的题元性质、分类范畴出发,来观照使役关系的具体类型有助于提高词义描写的精度,修正以往过于笼统的词义处理方式。

 词义动态视角下对题元与副题元问题的重新审视:词义动态理论的参数化研究有助于我们厘清题元与副题元之间的关系和界线,分别表现为:1)语义上的必备性/词义区分功能;2)句法上的必备性;3)搭配的选择性;4)成语性特征;5)句法上的管控性;6)意义的构建原则。

 焦点迁移维度下ВИНА的语义变化:вина一词集中而鲜明体现着词义和语境之间互动关系的一个重要方面,即关注焦点的迁移改变了初始观念结构。借助词义的动态研究方法,焦点迁移从生产词位的释义可以得到派生词位的释义,为恢复词义的内在统一探索出了新的途径,词义动态模式的应用范围得以从动词领域扩展到名词领域。

 (三)本土化研究(包含4章)

 俄汉动词语义差异的形成机制:俄汉动词语义对比可以从两个视角进行:静态的视角(认知凸显,范畴化和语言价值)和动态的视角(隐喻,认知凸显)。前者是对俄汉动词含有的语义内容、题元性质等进行对比,后者是对俄汉动词语义派生特点展开对比,帕杜切娃动态语义学为我们提供了新的俄汉语言对比研究的维度。

 俄汉情感动词语义-句法对比研究:俄语情感-心智谓词сожалеть语义结构中评价要素使谓词衍生不同的词义,分别对应汉语不同的词汇单位“后悔”和“惋惜”,显示出俄汉语谓词相同的语义配价在表层呈现不同的句法特征;以动态词义理论的角色配位概念为视角,并运用支配模式理论,系统描写了восхищаться1,восхищаться2与“钦佩”、“赞叹”的语义对应关系。

 词汇语义的动态理论对汉语多义词研究的启示:汉语词汇语义学的理论建构在基于传统训诂的深厚土壤上,词义动态模式对汉语语义研究颇具启示意义:能够揭示汉语多义聚合体和规律性语义衍生现象。

 我国汉语词汇语义知识库存在的问题及思考:我国汉语词汇语义知识库存在的主要问题有:1)语义分类的相对性;2)词义确定的相对性问题;3)语义知识的处理方法。帕杜切娃采用的词义动态的处理方法从方法论上对上述问题具有良好的启示和借鉴作用。

 四、项目研究意义

 (一)多义词研究的新视角

 帕杜切娃的动态语义学理论揭示出在句法和语义层面之间存在具有参数性质的对应关系,词义变化的机制以参数化方式运作,形成词义变化的动态模式,她将词汇的语法、交际、语用、乃至超音质特征整合并内化到词义描写中,以其强大的辐射能力,解释和预测能力揭示了词义变化的内在规律和词汇的系统性,使以往传统的对多义词离散式、片断式描写得以系统化,也使它在研究方法、目的、视野等方面区别于同类的语义句法(依存语法、配价语法、格语法等)研究,从一个新的视角为我们提供了多义词研究的新方案。

 (二)本土化研究得以深入

 帕杜切娃的动态语义学理论从真正意义上实现了词义表征的系统化和形式化,其根本出发点是词位的表层语法特征能够从深层语义特征中得到解释,该核心思想与缺乏形态变化、注重义合的汉语语言特征暗合。毫无疑问,将两者相结合会产生良好的效果,它有助于:1)解释汉语谓词组合关系的同义现象、多义现象、歧义现象,建立深层与表层的互动规则体系;2)扩大汉语句法与语义关系的研究视野,更全面地考察语义研究对象。

 (三)为自然语言信息处理提供新思路

 我国汉语语言信息处理理论基础大多来自于欧美的语法理论,对俄罗斯相关研究思想及成果知之甚少。实际上,俄罗斯在词义表征的形式化方面具有独到的见解和处理方法,帕杜切娃动态语义学理论倡导的词义参数化研究是俄罗斯科学院研发的词义信息库对词义进行描写的基本方法,它对解决我国该领域目前所面临的深层次问题具有重要的借鉴价值,有助于我们突破单一思想格局,为我国自然语言信息处理研究提供新的思路。

 

 本成果的一些主要观点曾以多篇学术论文的形式公开发表,并在许多学术会议和学术讲座上做过宣讲,获得了积极的学术反响。

 

 项目负责人:蔡 晖

 项目批准号:13BYY164

 项目名称:俄罗斯语言学家帕杜切娃动态语义学思想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俄罗斯语言学家帕杜切娃动态语义学思想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