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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及批评实践研究”最终成果简介

一、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在世界青年的文化版图上,亚文化一直是不可或缺的地标。各种亚文化,特别是青年亚文化,由于涉及到某一群体的越轨、偏差行为,涉及到边缘文化、弱势群体对主导文化或主流文化的抵抗,常常成为社会的焦点。从芝加哥学派研究的流浪汉、移民、小偷、街头帮派、大麻吸食者、舞曲音乐人,到伯明翰学派研究的朋克、嬉皮士、无赖青年、光头仔、摩登族、牙买加小混混、摩登族、摇滚派、足球流氓,到后伯明翰时期的赛博朋克、嘻哈、涂鸦、跑酷、锐舞、纹身、暴女、重金属、硬核、哥特、直刃Cosplay、游戏迷、御宅族、粉丝耽美……形形色色的亚文化给主文化带来了难以抵挡的冲击力和活力,也形成了解读的困境,引发了以芝加哥学派、伯明翰学派为代表的英美学者持续而广泛的关注。英美学者以实证主义和建构主义为主要路径,从结构功能主义、冲突论、符号互动论等视角提出了一系列亚文化理论或范畴,如社会解体、失范-压力、问题解决、标签理论、拟剧理论、道德恐慌理论、亚文化资本、新部落、旅客-游客、粉丝盗猎,等等,极大地丰富和深化了我们对亚文化和越轨行为的认识。

当代英美亚文化研究虽然在中国引起了一定反响,但迄今为止,还少有人对其发展脉络及其代表理论进行系统介绍和研究。结合西方的历史和文化语境,对英美亚文化理论进行更为全面的回顾和清理,并将它和中国语境有机结合起来展开研究,不但有助于我们更完整地把握其理论内涵,也能够为国内的青年文化研究提供重要的理论资源和必要的借鉴。

二、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

课题大致以英美亚文化研究的三个阶段为序展开论述,即芝加哥学派和越轨社会学的亚文化研究(1920年代1960年代),英国伯明翰学派的青年亚文化研究(1957年-1980年代初),后伯明翰时期(1980年代至今)对亚文化理论的回应与反思。

导言部分概述了亚文化的界定与特征以及亚文化的成因、亚文化与现代性的关系、亚文化的功能、亚文化的研究路径等。

亚文化可以界定为通过风格化、另类的符号对主导文化和支配文化进行挑战的一种附属性文化方式,具有抵抗性、风格化、边缘性,主要是指青年亚文化。从文化学的角度看,亚文化与越轨文化、反文化、大众文化、粉丝文化既紧密相关,又相互区别。亚文化的抵抗在很多时候属于越轨行为,道格拉斯认为越轨最理想的定义是“某一社会群体的成员违反了其准则或价值观念”,这也是亚文化的常态,但越轨的其他定义(如犯罪等)与亚文化有较大差别。反文化是对主导文化采取的直接的、政治上的革命性的激进对抗,是亚文化的极端表现,是对主文化的替代,而亚文化往往只提供象征性的抵抗,与主导文化之间存在着潜在的一致性。亚文化经常借用大众文化的符号和资源,有时候也会被收编而变成大众文化的一部分,但亚文化具有的抵抗性、边缘性、小众化等特点可以与大众文化区别开。亚文化与粉丝文化、粉丝圈有一些重叠,媒体粉丝就是一种亚文化,但其他粉丝(如媒体名人粉丝、体育粉丝、肥皂剧粉丝)抵抗和越轨的程度相对较低,未必属于亚文化。

关于亚文化产生的原因,功能主义、符号互动主义、冲突理论都各自的解释。从功能主义的视角的看,亚文化或越轨是由于某种需求不能得到满足而造成的。缺乏机会、失学、贫穷、破碎的家庭、失落的社区、高离婚率、快速迁移和城市化导致的社会混乱都会导致亚文化的出现。从冲突论的视角看,亚文化是阶级冲突、文化冲突和社会冲突的结果。从符号互动论的视角看,亚文化被视为社会互动和情境的产物,是被建构出来的。这三种视角是一种相得益彰的关系。亚文化与现代性有着密切的关系,现代性的发生导致身份的不确定性增大,传统的时空观念发生断裂,人类的整体生活方式和观念发生巨大变迁,延长了青春期,扩大了合法延缓期,导致了青年人认同危机的加剧,亚文化得以大量出现。全球化加速了亚文化的传播。社会对亚文化有着不同的评价和反应,如默顿认为越轨行为不一定等同于社会负功能,也不等同于违反道德规范,越轨有时也是创新的一种,一些文化英雄被尊为英雄的原因恰恰是他们有打破当时群体中流行规范的勇气和远见。

结项成果的第一部分主要论述芝加哥学派和越轨社会学的亚文化理论。芝加哥学派认为城市是一种心物机制,城市根据它内在的设计与利益塑造居民,越轨问题不仅与城市物质环境,更与希望、梦想等精神需求和理想目标有关。他们强调了城市文化的特殊性、吸引力以及城市与人的性情之间的相互塑造。基于“社会解体”理论,芝加哥学派认为越是流动性大的地方,初级控制就瓦解得越彻底,附着的道德秩序也逐渐解体,城市越轨和亚文化行为也随着产生。伯吉斯提出了“同心圆”模型,把“社会解体”和动态平衡、高效的调整、进步、解放、新目标联系起来,认为越轨亚文化主要发生在中心商工人住宅区之间的过渡区”。“同心圆”模型反映了城市发展和扩张的趋势及其引发的结果,揭示出了越轨文化的分布状态。

美国社会学家罗伯特·K.默顿提出了“失范-压力”理论认为在失范条件下,个体不正常的越轨行为与社会主导结构有直接的联系,越轨是社会的文化目标和其成员实现这些目标的能力之间的差异引起的个体心理应变,越轨群体依靠非常规手段实现主流文化目标或拒绝主流文化的目标和战略,促进了亚文化的形成,这一主张直接开启了亚文化研究中经典的“问题解决”理论,极大地影响随后的亚文化研究。

霍华德·贝克尔和欧文·戈夫曼将符号互动论引入了亚文化研究,把重心从越轨者自身转向越轨行为的判断过程。贝克尔将亚文化群体(局外人)视为是群体互动的结果,更关注越轨群体被标签的过程及其对判断的反应,他提出:世上并无亚文化“越轨行为”,是先有“标签”,然后才有了亚文化。贝克尔关于权力与越轨的关系的解读,触及到了文化研究的核心议题。斯坦利?科恩在其启发下提出了道德恐慌理论,认为是新闻媒体为了换取更高的收视率制造了“民间恶魔”这一“标签”并引发了道德恐慌,从而完成了对亚文化的界定和控制。

戈夫曼借用了戏剧概念中的表演”、“角色”、“舞台”、“前台”、“后台”、“剧班等概念,将社会互动类比为戏剧表演。根据他的理论,亚文化和越轨都是人们为了表演符合自我的角色、避免情境定义崩溃而采取的措施,都属于印象管理。戈夫曼关注了蒙受污名者在日常生活中的自我呈现,污名化的过程其实就是贴标签的过程。面对着被污名的困境,人们如果选择了偏离、反叛和脱离,认可了否定标识,就会成为亚文化群体。

结项成果的第二部分主要论述了伯明翰学派的亚文化理论。受到了英国“文化马克思主义”和新左派运动的深刻影响,伯明翰学派的亚文化研究体现出鲜明的政治性和阶级文化特色。他们吸收了芝加哥学派和越轨社会学的功能主义理论(如“问题解决”理论)、符号互动论(如标签理论)的观点,深化了道德恐慌理论,从西方马克思主义者那里汲取了理论资源(如阶级冲突论),借鉴了社会学的民族志和参与观察的方法,力图深入亚文化的风格世界,构建出关于抵抗与收编的别具特色的理论体系,造就了伯明翰学派长达二十余年的亚文化研究盛况。

在伯明翰学派的亚文化理论中,风格是一个核心问题。伯明翰学派认为“对风格的解读”实际上就是“对亚文化的解读”,其核心观点是:工人阶级青年制造出各种盛行一时的独特风格和符号系统(如音乐、文学、舞蹈、行动和暗语等),通过它们与资产阶级形成了对抗,借此协商他们的阶级存在。对风格的阐释是伯明翰学派亚文化理论中最富有特色的部分,其亚文化理论在很大程度上就是关于“风格”的“抵抗”和“收编”的研究。

伯明翰学派阐释了亚文化的“拼贴”、“挪用”、“现成物”等美学风格,把亚文化看成是富有意味的美学表达,把青年亚文化看成是活生生的符号创造,认为亚文化通过风格建构起了自己的文化意指和文化认同。赫伯迪格还用“噪音”这个术语来概括亚文化的风格对主流文化的反常和断裂,与法兰克福学派马尔库塞的政治美学形成了呼应。

青年亚文化抵制了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秩序,违背了人们的期望,以噪音的方式干扰了霸权在资本主义中的顺利实现,破坏了资产阶级苦心经营的“共识”(无阶级社会、丰裕社会、“从来没有这么好的日子”、种族和解、同质的青年文化、“代沟”等),因此被看成是对传统的侵蚀和对神圣秩序和体制的削弱。青年一代是社会的希望,历来是支配文化实施霸权的重点对象。当亚文化的风格出现之后,支配文化当然不会坐视不理,警察、法院、新闻媒体、市场一刻不停地对亚文化进行界定、贴标签、遏制、散播等,试图把亚文化的风格整合、吸纳进占统治地位的社会秩序中。这一过程就是“收编”过程。伯明翰学派把支配文化的收编归纳为“意识形态收编”和“商品收编”两种充满矛盾的方式。亚文化的风格在有利于统治阶层的立场上被重新界定,在市场和日常生活中被剥离了最初的生成语境,或成为民间恶魔,或沦为凡夫俗子,或变成时髦商品,从而失去了独特的抵抗力量。

结项成果的第三部分论述了后伯明翰时期后亚文化理论的发展。针对当代亚文化出现的流动性、碎片化、多元化等特征,一些学者提出新的亚文化理论术语如场景、新部落、旅客-游客、有品质的生活方式等,学界出现了“后亚文化转向”。詹金斯吸收了菲斯克的文化乐观论,借鉴了德赛杜的盗猎、游牧等理论,开辟了粉丝文化的新境界。麦克卢比就曾结合亚文化市场的合理性,对以往的亚文化“收编”理论提出了质疑,桑顿运用布尔迪厄的理论提出了“亚文化资本”这一概念,对道德恐慌也进行了反思。

英美亚文化研究的经典理论范畴具有较强的现实意义和丰富的理论内涵,其强烈的批判性和研究方法仍然具有强大 

本课题的主要特色在于:精读亚文化理论的经典著作,借助文艺学、文化学、传播学的理论,探讨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的脉络及其影响,尝试对其实践性做出印证和探索,探求其在中国学界应用的可能途径。

本课题的学术价值在于:

1. 结合西方语境和英美马克思主义传统,对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进行总结,充分理解其内在逻辑,对阐释和构建当代青年的核心价值观和加强社会主义先进文化建设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2.从建构中国亚文化理论和文艺批评框架为视角去回望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有望发现中国亚文化和文艺形态的丰富性、本土性及其症候,增强对全球化语境下的中国审美文化、青年文化的阐释和批判。

本课题成果可呈交政府有关部门如党委、团委、文化局、教委等参阅,也可供文化产业机构(如广播电台、电视台、报纸、杂志、出版社等)参考,可用于大学文科教材或教学参考资料。

 

项目负责人:胡疆锋

项目批准号:10CZW012

项目名称: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及批评实践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当代英美亚文化理论及批评实践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