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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文化现代主义”项目最终成果简介

 目的与意义 “文化现代主义”提出与要解决的是现代主义的理论定位问题。现代主义文学的理论体系缺位,是百年现代主义研究留存的问题。其原因之一是现代主义文学为“现代性”与“审美现代性”等大话语所遮蔽,之二是文学已有的哲学、历史的人文认知框架的束缚,现代主义文学被纳入到现实主义的总体论的社会历史批评框架。从知识社会学的角度,科维奇提出离技术社会具体框架跟更近的一些知识领域,如社会学、技术论、媒介学等,比哲学而成为更有效的知识。其三是,理论本身普遍存在滞后的现象。尤其对技术带来的新型社会及其文化形态的认知,理论滞后是常态。

 本课题突破原有的文学的人文知识框架,也突破从文学内部的发展演变的文学史纵向视角,社会历史批评可以说成了认识现代主义文学的方法论上的瓶颈;而将文学与技术社会横向结合,将现代主义定位为技术社会的新型文学文化,概述为“文化现代主义”,并结合各类新型知识进行交叉学科的论证,开启了认知现代主义文学的新的有效路径。

 这个问题本身的重要性在于,现代主义是西方进入技术社会,转向审美的新文化形态的开端,文化现代主义的研究,对于认识20世纪新的技术社会形态以及新型的审美文学文化,对于认识传统社会及其观念文化,对于认识当下的后现代主义以及未来的文化,对于认识新型的文学、艺术、媒介、审美融合的新艺术都有重要意义。

 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

 本著作分为十章,总括有几个部分内容。

 第一大部分,是对本著作的关键概念进行界定与阐释。一是“文化现代主义”的概念。文化现代主义的基本内核是现代主义所生长的技术社会所赋予的技术文化特性,它区分于之前的观念文化。具体进行了两层涵义与六个维度的界定。第一层涵义指现代主义承担观念文化衰落后的技术社会的文化功能与审美救赎功能。第二层涵义强调它与技术、工业体制、电力媒介等技术社会语境的联系,并分为技术、电子媒介、审美、现代性、艺术门类与学科门类互证的文化范型,以及反文化本身也是文化等的六个维度的论证。

 二是“平面化社会”的概念。对20世纪新型的多维度社会,已经有各种界定,如民主社会、技术社会、个体社会、大众社会等等,而文学文化关联于所有维度,所以,需要一个能涵盖所有维度的概念。以“平面化”来界定这个新型社会,其一是它的图式化,而非具体性,能涵盖所有上述特征。其二在于“平面化社会”强化的是技术的平面延伸性,以及所带来的市场延伸、国际政治新格局以及社会平权,特别还有技术无关道德而形成社会的非等级、非精神化的平面形态。19世纪末期大都市的形成与电力应用到工业,带来所谓第二次工业革命,是平面化社会的形成时期,其真正形成的标志,是泰勒制在20世纪初被推演为全面的社会管理,形成了工业体制化的制度支撑,同时包括选取、教育等众多制度的推出。辨析本书的“平面化”概念的使用,与詹姆逊谈晚期资本主义文化的“平面化”的使用,政治学领域的弗雷德曼在政治著作中的这一概念使用的内涵不同。最后,指出现代主义文学的平面化体现为国际化,具体表现为三大方面:即文学艺术流派的国际化效应;移民与旅居作家成为新常态;民族国家作为政治问题转变为了新的民族身份等国际交往中的文化问题。最后论述机器、技术、电子媒介的同质化,是文学艺术审美国际化与共同化的基础。

 第二大部分,论述现代主义所生长的20世纪西方社会的主要性质与文化功能。这个部分分为三章,分别从工业体制社会的制度、技术社会形态、电子媒介环境等,对20世纪技术社会及其文化塑造进行阐释。技术的漂迁性等对社会的塑造;是最关键的。而电子媒介的空间偏向及其媒介环境,对新型审美文化的兴起是自关键的,它带来知识范型的改变。而制度对心态体验的转换是最关键的。

 伊尼斯的《传播的偏向》提出“一种新媒介将导致一种新文明的产生”。印刷媒介的时间偏向与电子媒介的空间偏向,塑造与对应的是两种不同的社会与文化。由于阅读需要识字,印刷媒介的视觉感知塑造的是阶级社会,而广播能最大卷入受众,电子媒介的声觉感知,塑造与对应的是民主社会。它兴起文本与受众的互动,艺术越界,象征的勃兴等等无需对应现实与实体的电媒特征的符号与象征文化。电媒偏向也改变了知识范型,文学知识与文化知识的融合,因而“文本”、“话语”等概念,在各个领域获得广泛使用,还有“文化研究”在文学研究领域的兴起。社会历史决定论被电媒的有机生态性所颠覆;文学的上层建筑性质扩大为与经济基础的贯通;模仿论进入到创造论阶段;而印刷时代主题分类的知识模式被打破,形成了各种学科与各类艺术的彼此越界。近代以来文学的教化作用的权威被审美快感所替代。电媒的流动性所兴起的综合性艺术与流动性媒介景观,其公共集体性,具有不同于形而上学真理的阐释性真理生成。

 现代主义文学的并置、意识流、神话方法等新的艺术形式,都为电媒的空间偏向所塑造。过去停留在经常描述这些新方法或将之与现实主义方法对照,没有探讨这些新的艺术手法的新媒介偏向根源。

 象征不仅出现在文学艺术中,还大量出现在技术生产与商品设计中,象征符号文化,体现了艺术感知与电媒的技术感知的交合。19世纪末期兴起的电媒与现代主义,现代主义艺术感知与电媒技术感知的交合,是认识现代主义的重要维度。

 电媒的流动性与即时性,以及感官的延伸和转换,带来艺术跨界而兴起新的艺术审美制式。这在19世纪末20世纪初的文学艺术沙龙与各种流派中有所体现,无论参与者身份,还是艺术流派的转换,还体现为文学家吸取艺术的特征。比如,马拉美受到瓦格纳音乐的启示,艾略特的“客观对应物”的诗歌理论,直接受到俄国芭蕾舞男演员吉辛等的芭蕾舞舞蹈的直接启示;而庞德受到绘画艺术的启示,刘易斯本人同时是画家。而电影被认为影响了所有现代主义文学流派。这种交互性是新的审美制式的体现。

 而工业体制的制度则对平面化社会的价值尺度与心态体验的形成转换。舍勒认为“心态(体验结构)的现代转型比历史的社会政治经济制度的转型更为根本。”心态体验转变,体现为实用价值取代了生命价值,工商精神取代了神学-形而上学的精神气质。社会结构与人的心态结构的双重重大转变带来总体转变。工业化体制的建制与专业化科层管理的形成。而这种制度中所包含的技术理性与制度理性具有强制性。它导致主体性的膨胀的同时又被技术作为工具而客体化。技术还导致虚无主义。纵向的社会历史总体,与横向的社会结构总体,审视现实主义与现代主义作为总体性与反总体性两种文学,包含不同的主体性的形态。

 第三大部分 阐释平面化社会的文化特征与文学特征,以及对现代主义文学进行释例。首先对平面化社会的维度以及文化对应性进行考察,分别阐释了四种对应关系。第一,个体性退避心理与个体化社会维度的关系。国家=个体的形态,没有中间的集体环节,个体的欲望被确定为合理,形成互为他者的隔膜心态。第二,精神性下降的世俗化与物质社会维度的关系;阐释物质社会是民主的平面社会形成的基础。物质对文化带来改变,它改写了文学的纯粹精神性,使文学的观念化下降,审美感加强。第三,碎片化社会形态与物质精神意象的融合的对应。引入本雅明的历史的物件瓦砾等,看历史与精神意象在物质载体上的融合,碎片化与信息形态的马赛克有关。第四是大都市社会形态与无根的漂泊感。大都市的脱域,地方意义的消失,凸显齐美尔所说的陌生人聚集等诸多现代性的特征。

 平面化社会的文学的主要特征,考察了其一,现代主义文学的先锋性,包括特别的宣言现代主义阶段;其二,现代主义文学的消极面相与病态性,将克里斯蒂娃的“卑贱”,引入对消极性观照,特别是卡夫卡所代表的自己的位置被入侵的这种“卑贱”心理的剖析,具有哲学深度与新意。其三,现代主义文学的悖论性。20世纪作为技术的人工社会,充满悖论,以“第二十二条军规”为概括。现代社会比以前的社会远为复杂,技术与商品的逐新本质,以及规章的人为建立,形成悖论情形。现代社会是进步的,又具颓废感。它是民主的,同时又是专制的。旧像现代性是自反的现代性,现代主义文学也是自反的现代主义,体现为流派间的差异,在作家内部倾向上的对立。例如对待民主的态度上:多数男性现代主义作家政治上保守,而女性作家政治立场激进。从思潮看,现代主义是审美的,反政治的,同时又是政治的。最后论述现代主义的心理时间问题。    

 最后,选取意识流与荒诞派戏剧中的两部作品,进行现代主义文学的案例分析。分析了伍尔夫的家传小说《到灯塔去》的症候写作。它涉及现代主义写作中的象征、隐喻、意识流的简略,还有各种暗示等,通过关联到伍尔夫的日记、家庭往事、传记与个人的创作主张等,挖掘各种写作中的症候,显示现代主义文学的心理性、象征性、个人化,以及模糊的感官倾向。而贝克特的《等待戈多》,体现了现代主义的先锋性,其收缩与贫化艺术,体现为抵制语言的理性而返回中世纪戏剧的哑剧等贫化艺术,改变了戏剧范式,使冲突变为了沉思,蕴藏抽象的哲理,对于理解现代主义的先锋性,抽象性,反思性,是一个范例。

 第四大部分 探讨现代主义文学的两大显要问题,其一是审美问题。审美是一个文学艺术的问题,审美与艺术也成为了电子媒介所塑造而也与政治、经济、文化领域相联系的领域。现代主义形成新的否定美学、反美学等。并分析美分离于真、善,独立的美的范围被扩大而下降到物质、肉体、无意识等,但其中包含艺术形式的升华。总结艺术自律之下的颓废、反讽、怪诞、震惊等审美范畴。其二是叙述问题。电子媒介的空间偏向,造就空间关联的神话思维与关联叙述。重点讨论关联叙述的后果,即文学的人道主义的被颠覆,教化作用被审美快感取代,文学的历史真实观与社会本体地位的被改写。

 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和社会影响 

 成果解决了现代主义文学的理论定位的缺失问题,对于认识20世纪技术社会的文学文化,认识之前的传统的社会形态及其观念文化,对于认识当下的后现代主义与未来的文化,都提供了一个参照框架。对于认识物质、技术对文化的塑造而带来的文化的扩大理解,对于当下电媒时代一切文化化等理论问题,都有重要价值。

 成果发表引起很大关注,同时出现复印与文摘,从技术、从媒介来审视现代主义文学,开启了新的认识路径。

 

 

 项目负责人:易晓明

 项目批准号:13FZW033

 项目名称:文化现代主义

 最终成果名称:文化现代主义——平面化社会与新文学形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