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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汉语儿童情态系统的早期习得”最终成果简介

一、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情态是人类语言中非常重要的句法语义范畴,但目前汉语情态研究还存在很多问题,儿童情态表达手段的发展更缺少系统的考察和研究,因此对汉语儿童情态系统习得的观察和解释对深化汉语情态研究有重要作用。情态是句法-语义的接口成分,对儿童情态表达手段习得特征的研究可以更好地解释儿童语言发展中句法和语义的作用以及两者之间的映射关系,丰富儿童句法发展的理论。另外,与印欧系语言相比,汉语有句末语气词,句末语气词是否具有情态意义?或者在情态表达系统中的作用如何?这是具有类型学意义的重要问题。而通过儿童习得数据,这些问题可以得到有效的证明,也就是说,情态习得研究对本体研究的一些理论问题具有重要的论证意义,同时也有助于情态的类型学研究。

二、主要内容和重要观点

 本研究基于自建的首都师范大学普通话儿童动态发展语料库(CNU-MCLDDC),从中选取三名儿童各三年多的高密度历时语言发展数据进行实证研究。在建构了现代汉语情态系统及各情态表达手段的功能地位的前提下,主要考察了三名儿童VP前情态动词、情态副词和VP后句末情态词的翔实的历时生长过程,对情态语义的类型维度和量级梯度两个方面的生长特征和论证意义进行了细致的分析,并对与情态语义发展相关的意义不确定性、情态否定习得、情态与情状共现习得进行了详尽的观察和分析。本研究内容共四大部分11章,我们按部分简介。

 第一部分包括第1-2章,内容包括:(一)对国内外情态研究现状进行回顾与评价。(二)对相关概念和研究目标进行必要的界定和说明,对研究数据进行说明。关于何谓习得,本章认为可以通过儿童的即时回答来鉴定,这是关于儿童语言习得问题中的一个创新性思考;(三)建构现代汉语的情态系统,包括表达手段和各表达手段在现代汉语情态系统中的功能地位。本研究基于原型范畴理论建立了情态范畴和语气范畴的连续统,认为汉语的情态表达成分包括典型成分(如情态动词、情态补语)、较典型成分(如一部分情态副词、一部分情态性插入语)和非典型成分(如一部分情态副词、一部分句末助词)。

 第二部分包括第3-6章,是本研究的实证部分之一,考察了三名儿童情态动词的习得、情态副词和句末情态词的翔实的历时生长过程。通过翔实的数据我们得出以下主要结论:(一)情态动词是具有跨语言共性的典型情态成分,儿童对情态动词的习得很充分,情态动词的语义发展遵循严格的生长方向,即语义类型维度上从根情态向认识情态生长,语义量级梯度上从可能性向必然性生长。(二)情态副词和句末情态词是情态的补充成分,主要从语义量级上对情态值进行调节,因此儿童习得情态副词和句末情态时对语义类型不敏感,顺序不定,但是对语义量级敏感,其生长顺序与情态动词语义量级的生长顺序相同。(三)句末情态词是汉语情态表达手段,但因其情态意义是裹挟在语义意义里并且语气是句子表达的强制性共现成分,因此句末情态词的习得较早,尤其在认识情态意义的习得上优先于情态动词和情态副词,使汉语情态成分的习得呈现出由后向前、由外到内的发展顺序。

 第三部分包括第7-9章,也是本研究的实证部分, 主要探讨与情态语义解读有关的意义不确定性、情态否定习得、情态与情状共现习得问题。主要发现包括:(一)早期儿童情态意义不确定的产出量很大,内部情态意义越复杂的词出现意义不确定性的比例越高,并且存在情态意义共存类型的不均衡现象,动力情态与认识情态共存的类型最多。情态意义的不确定性与句法共现条件(包括时体成分的共现和语气成分的共现)、语用的发展密切相关。(二)情态否定的习得在语义类型和语义量级的生长方向上仍然遵循情态动词习得时所显示的规律,但是否定范畴的增加对情态否定语义习得会有一定的延迟作用。(三)儿童情态语义类型的发展特征与动词的情状类型发展特征具有共变关系,其中根情态主要与活动情状和完结情状的发展吻合,认识情态主要与静态情状和达成情状的发展吻合。

 第四部分包括第10-11章,是本研究的理论论证和创新性总结部分,主要从语义习得和句法习得两个方面探讨早期儿童情态习得的理论意义。我们的主要理论发现包括:(一)通过情态语义发展特征与经验输入关系的考察,我们认为情态语义发展不同于一般意义上的词汇学习,基于人类遗传的二元模式理论,我们认为这样一种严格的生长性特征是由人类独有的认知模式(如隐喻、范畴化)决定的,我们把这一与生俱来的能力称为语义计算能力,提出了意义建构与扩展的语义计算假说。(二)通过各类语义解读和词性不同的情态词的句法位置特征梳理,提出儿童情态意义习得的句法论证意义。我们认同有的学者的观点(蔡维天,2010),认为情态词在句法位置上呈现区块分布特征,其中能愿模态词(即情态词,下同)在动词组的边缘地带,认识模态词标定在句子的域外论元话题地带,义务模态词则标在外主语之下内主语之上,占据附加语或指示语的位置,而这一分布特征与语段理论把句法合并层次分为三个语段(Rizzi,1997)不谋而合,即三类情态词分别处在三个不同的语段上(实词层(VP)屈折层或曰时体层(IP/TP)和补语层或曰语力层(CP))。根据生成语法最简方案,这一层级模型的句法合并自下而上,从右向左,两两合并(Rizzi,1997;Chomsky,2007)。儿童对情态语义的生长方向恰恰是从能愿情态到道义情态,再到认识情态,因此儿童情态语义类型的生长方向与生成语法的句法合并方向大体吻合。另外,按Radford(1990)、Wexler(1999)等发育成熟假说,本研究所显示的儿童情态语义类型生长方向可以看作由普遍语法来规定,但最初的样态不同于成人,即儿童情态语义的习得不是突变的,能愿情态最早生长,而属于功能范畴的认识情态最后习得,也就是说,儿童情态语义是发育成熟的。

三、创新性研究内容及学术价值

 (一)研究内容创新之一:本研究首次系统地考察了汉语儿童对情态系统的早期习得过程及习得特征。就整体来看,早期儿童的情态系统习得仍然是非常出色也令人振奋的,情态语义不同维度的发展方向清晰、路径完整。从情态系统整体发展来看,显示出从外到内、由后向前的时序特征。

 (二)研究内容创新之二:首次梳理了情态语义的习得脉络。包括:(1)情态语义类型维度的习得按从根情态到认识情态的方向生长。这一特征主要体现在典型情态表达手段——情态动词的习得上。(2)情态语义量级梯度的习得按从可能性量级到必然性量级的方向生长。这一特征不仅体现在情态动词的习得上,也体现在情态副词和情态助词的习得上。(3)上述两个方面的生长特征在情态动词习得上全部体现出来,但是情态语义类型维度的生长特征在情态副词和情态副词的习得上并不显著,情态语义量级梯度的生长特征则在情态副词或情态助词的习得上都很显著。这也证明至少情态副词是情态的补充模式(Hoye,1997),补充即对情态语义量级进行调节,本研究认为包括强化和弱化以及对主观性的补充。

 (三)研究内容创新之三:首次考察儿童情态语义的不确定性及与其他范畴的协同发展。认为多义情态词内部语义的复杂性和语义演变是情态意义不确定产出的内在原因,而与情态成分共属同一子系统的其他场景成分(时体成分和语气成分)以及动词情状属性的习得是情态意义共存类型产出不均衡性的外部原因,场景成分之间的习得具有协同性。我们也进一步考察了情态语义与动词情状的共现习得,情态否定的习得,得出一些有见地的结论。

 (四)理论创新之一:根据翔实的情态语义生长数据和输入数据提出语义习得的语义计算假说。基于二元遗传模式(Tomasello,1999)我们认为儿童与生俱来就具备某些基本的认知能力及认知模式(如隐喻、范畴化),因而天生具备与这样的认识模式相关的语义计算能力,如隐喻能力制约词义扩展的方向和路径,儿童情态语义的习得特征正是这一语义计算能力的体现。假如这一假说是成立的,那么从根情态到认识情态这一语义扩张路径不仅适用于汉语儿童,也适合于跨语言儿童的情态语义扩展,而跨语言情态习得研究数据显示,这一特征确为习得共性(Perkins,1983;Stephany,1986;Shaze & Wilcox,1991;O’Neil & Atance,2000;Choi,1991、1995;Bymes & Duff,1989;等等)

 (五)理论创新之二:提出儿童情态语义生长特征对普遍语法句法合并路径的论证性,同时也提出儿童情态语义是发育成熟的(见上对第四部分内容的介绍)。

 (六)理论创新之三:提出情态的原型范畴属性,并通过儿童语言习得加以证明,反过来,这一提法也解释了儿童不同情态词语义习得的特征。情态是一个原型范畴,是从典型情态成分到非典型情态成分的连续统,就各表达成分来说就是从情态动词到情态副词或语气副词再到语气词的连续统。就已经考察的情态动词、情态副词、情态助词以及一部分情态动补构式来看,儿童情态成分习得数据支持情态是原型范畴这一结论。早期汉语儿童习得情态动词是最充分的,不仅数量接近成人,情态动词语义类型维度和语义量级梯度的习得已经发育成熟,早期情态动词的语义生长方向表现出极强的规律性,语义类型从根情态到认识情态,语义量级则从可能性到必然性。早期汉语儿童情态副词的习得数量很少,到4;06岁时习得数量不过20个左右。从语义发展来看,儿童对情态副词的语义类型不敏感,但是对语义量级敏感。情态助词的习得数量虽然不少,习得时间也很早,但是情态助词的语义习得与情态副词大体相同,情态助词也是情态范畴的非典型成员。

 

项目负责人:张云秋   

项目批准号:14BYY059

项目名称:汉语儿童情态系统的早期习得研究

最终成果名称:《汉语儿童情态系统的早期习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