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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项目:“19世纪上半叶法国思想界对启蒙和大革命的反思 ”最终成果简介

 ◆该项目研究的目的和意义

 研究目的:通过探讨后革命时代法国思想界对启蒙和革命的反思,尤其是自由主义思想与实证主义思想之间的争鸣,呈现法国从革命阶段向建设阶段过渡时遭遇到的难题,揭示现代性在法国展开的过程中遭遇的曲折与困难,进而呈现出现代性的复杂内涵。

 研究意义:

1.学术意义:本课题对于西方学界相当重视、国内学界研究不足的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政治思想作了深入细致的探究,提出了一些在国内学界有创新性的观点。目前国内学界既有的对19世纪上半叶法国政治思想的研究通常偏重于考察某一位思想家,尚未有人将几位思想家置于“后革命时代”的历史语境中,从“反思革命”的角度对他们的思想进行总体性考察。近年来国内出现“托克维尔热”,相关研究成果较为丰富,但是在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政界和思想界举足轻重的基佐却尚未得到充分关注。至于曾经深刻地影响了法兰西第三共和国的孔德的实证主义思想,更是少有人关注。本研究对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政治思想作综观性的研究,选取两个在法国后革命时代的社会重建中产生重要影响的思潮,并从这两个思潮中选取三位具有代表性的思想家,将其置于具体的历史语境中,介绍他们对启蒙和革命的反思,以及他们的共识和争鸣。这有助于国内的读者更全面深入地了解法国从启蒙到革命再到基本完成现代化转型的历史进程。

 此外,本研究在学术思想和观点方面有如下几个创新之处:

 (1)长期以来,国内学界、甚至西方主流学界倾向于认为,西方现代世界的确立,意味着17至18世纪启蒙观念的最终实现。这种观点忽略了现代化是动态的、不断演进的过程。如福柯所言,现代性的本质特征是不断突破自身界限和自我否定。本课题把“后革命时代”法国思想家对启蒙和革命的反思视为法国现代化进程中的重要环节,而不是对启蒙和现代性的反动。

 (2)除了少数极端派,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思想家大多主张“折衷调和”。他们为启蒙哲人和革命者激烈的反传统、反天主教立场“纠偏”,反思科学主义和理性主义,主张用阶级合作取代暴力革命。国内学界过去较为忽视这一时期的思想家,本课题认为,他们调和折衷的努力推动了法国从“革命”向“建设”阶段过渡,起了避免极化冲突、减轻社会转型阵痛的重要作用。

2.现实意义:本研究的内容和观点,可以为中国的现代化建设提供历史借鉴。

 

 ◆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重要观点或对策建议

 本研究成果的主要内容和基本观点如下:

 导论介绍西方学界对19世纪上半叶法国政治思想的“重新发现”,并说明基佐、托克维尔、孔德的思想争鸣的独特价值。长期以来,西方学界对法国政治思想的关注点放在民主的现代性降临的启蒙时期和民主完成的19世纪下半叶19世纪上半叶视为保守思想回潮、新旧力量斗争过渡时代这一时期的思想被视为对启蒙学说的偏离或反动并遭到轻视。不过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它们的独特价值开始得到学界重视。作为反思启蒙和大革命的思想成果,它们曾经为推动法国从“革命”转向“建设”,顺利完成现代化转型作出贡献。由于这些反思涉及平等与自由的关系、政治与宗教的关系、变革与传统的关系、个体与社会的关系等重大问题,对它们的考察也有助于深化对现代政治的认识。

 第一章着重探讨法国大革命遭遇的严重挫折带来的总体性危机。这一危机包括政制的长期动荡、精神领域的失序和社会的分裂。在危机的激发下,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思想家思考政治的话语发生重要转变。这一转变最引人注目之处在于启蒙时期盛行的自然权利学说遭遇持不同立场的思想家的严厉批评。自然权利学说被认为是“抽象”的政治学说。为了克服政治学说的抽象性,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思想家摒弃关于最佳政制的抽象理论推演,纷纷转向对真实的历史和社会的研究。他们思考政治问题时关注政制与民情的互动,并把目光转向广阔的社会领域,将社会结构、阶级关系、生产活动、财富分配、宗教、道德、教育等问题纳入政治思考的范围。

 第二章介绍在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政界有着举足轻重地位的思想家基佐的社会重建方案。基佐是19世纪上半叶排斥民主政治、崇尚英国贵族政治的法国自由派的典型代表。大革命期间受到底层民众支持的雅各宾恐怖政治使基佐担忧民主政治反噬自由。他把批判的矛头对准卢梭的人民主权学说,试图用理性主权学说取而代之。他主张将民主限制在民事领域,在政治领域则由少数选民通过代议制定期选举出有才能的精英,并由他们掌握政治权力。他还致力于复兴基督教,促成传统宗教与现代社会的和解。基佐寄希望于有才德的少数精英和复兴的基督教信仰共同约束和引导个体的意志,终结并完成革命,达成秩序与自由。

 第三章介绍托克维尔对基佐的社会重组方案提出的挑战。托克维尔从基佐那里习得了分析民主的独特视角和方法,但他前往英国和美国考察之后,认识到重建贵族制不可能成功,代表欧洲未来的是实行民主共和制的美国,而非由开明贵族统治的英国。他呼吁七月王朝的统治阶层赋予每个人平等的政治权利,并引导人们正确地运用权利。托克维尔为民主政治所作的辩护标志着法国自由主义思想的一个重要转向。他关于美国民主的著作的热销预告了1848年成年男子普选制在法国的确立。不过和基佐一样,托克维尔也对民主的不确定性、平等与自由的内在矛盾有深刻觉察。他因而强调要在民主内部培育有助于维护自由的公民美德,并主张复兴传统宗教来培育有助于维持自由和秩序的民情。

 第四章介绍从七月王朝的危机到第二共和国覆灭的历史进程,并揭示出这段历史呈现出的自由主义思想的困境。基佐的下台、七月王朝的终结和民主共和制在法国的再度确立,似乎证明了托克维尔关于民主的预见的正确。不过第二共和国很快被路易·波拿巴用军事政变推翻,这一悲剧性事件促使托克维尔反思法国追求共和的道路为何一再遭遇挫折。他认为旧制度时期的中央行政集权制塑造的社会结构和民情阻碍了自由的重建。与此同时,他也觉察到有产者与无产者的冲突是共和国倾覆的重要原因,并提出了一些济贫方案。不过,由于托克维尔坚决反对国家干预社会经济生活,他无法为解决社会冲突提出真正有力的措施。

 第五章介绍实证主义和社会学的创始人孔德的社会重建方案。六月工人起义表明,以个体权利为本位的自然权利学说不足以回应财产权和劳动权的冲突这一难题。孔德致力于创立一门研究人和社会的实证科学,社会的起源、财产、个人与社会的关系等问题作出新的阐释。以社会科学的名义,孔德同时批评了捍卫绝对的私有财产权、完全排斥政府干预的自由放任派和主张通过暴力行动重组社会的革命派。孔德呼吁尊重社会事实和规律,在社会科学指导下进行和平有序的社会变革。他主张让有才能的实业家掌管生产领域的权力,同时确立由科学家主导的精神权力,它将独立掌管国民教育,使全体社会成员更恰当地理解个人与社会的关系,形成更合理的财产权观念,并认识到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义务,从而缓和社会冲突。

 

 ◆成果的学术价值、应用价值,以及社会影响和效益

 本课题相对于已有研究的独到学术价值和应用价值:

 1. 国内学界长期以来较忽视法国“后革命时代”的政治思想。与高扬启蒙和革命理想的18世纪相比,19世纪上半叶往往被视为一个反动或保守的时期。这一时期的政治思想因其折衷调和色彩而遭贬低。然而“后革命时代”恰恰呈现了启蒙的理想与残酷的现实之间的鸿沟。法国思想家对启蒙和革命的反思,充分揭示了一个背负旧制度遗产的民族迈向现代化过程中遭遇的艰辛曲折。本课题有助于开拓对法国“后革命时代”这一重要历史时期的学术研究。

 2. 国内学界目前已有的少数研究大多局限于某位思想家某个面向的思想。本课题以启蒙时代倡导的几个核心价值为主线,选取几位有代表性的、政治观点歧异的思想家,呈现其思想争鸣,进而呈现出一幅较具全局性的思想图景,揭示出大革命前后法国思想界的重要转向。

 3. 目前西方学界已有研究大多以回应当代西方面临的“现代”及“后现代”危机为问题意识。本课题立足于中国现状,从本土问题意识出发,这一成果可与西方学界构成交流与对话。

 4. 对于处在现代化转型期的中国,本课题具有突出的借鉴价值。19世纪上半叶的法国思想充分呈现了“破旧”之后“立新”的艰难,并试图推动法国从“革命”走向“建设”。法国现代化早期的经验和教训,有助于我们理性地看待我国现代化建设的成就和问题,更顺畅地完成现代化转型。

 社会影响和效益:

 在完成课题的五年期间,本人在几个较有影响力的核心期刊发表了与课题相关的学术论文。如《法国大革命与“社会科学”的诞生——19世纪上半叶法国思想家重建社会的努力》发表于2016年10月《社会科学》杂志;《从“社会”的视角思考政治——19世纪上半叶法国政治话语的重要转变》发表于《世界历史》2017年第6期,并被中国人民大学书报资料中心复印报刊资料《政治学》2018年第3期全文转载、被《社会科学文摘》2018年第1期转载;《圣西门的新宗教:实业社会的道德守护者》发表于《学海》2017年第5期。《寻求对“社会”的理解——圣西门的社会生理学》发表于《社会》2019年第1期。其中有一部分论文被转发到各期刊的微信公众号,论文的内容因而得以在学术圈以外的读者中间传播。此外本人还在北京大学乾元西学班、北京观止学堂进行过与本课程研究内容相关的系列学术讲座,得到听众好评。

 

 项目负责人:倪玉珍

 项目批准号:15BSS039

 项目名称:19世纪上半叶法国思想界对启蒙和大革命的反思

 最终成果名称:《后革命时代的社会重构——法国自由主义与实证主义的争鸣